揭秘 || 油茶为啥引起那么多人重视和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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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什么样的树,能让日理万机的习近平总书记前往实地考察?众所周知,这种树就是油茶。那么——

揭秘 || 油茶为啥引起那么多人重视和关注?

油茶,为何引起总书记的高度重视?

——访湖南省林业科学院经济林首席专家陈永忠

 

王兮之

 

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如何进一步巩固扶贫成果,是摆在当前各地政府的重要任务。油茶之所以引起习近平总书记的高度重视,是因其确具神奇之处——有“一举多得”之功,可以为巩固扶贫成果发挥积极作用。怎样完成习近平总书记的嘱托?油茶产业最新发展动态如何?笔者为此专访了国家油茶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湖南省林业科学院经济林学科首席专家。

 

新绿时代/ID:xlsd2020-2020

揭秘 || 油茶为啥引起那么多人重视和关注?

习总书记重要指示,为油茶在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和生态文明建设中如何发挥作用指明了方向,坚定了各产区发展油茶产业的信心

 

王兮之:2019年9月17日,习总书记到河南考察的那个司马光油茶园,您去过吗?为什么习总书记这么重视油茶?

陈永忠:我早在2009年就去过那个油茶园。习总书记这么重视油茶,我认为正如他在考察时所强调的那样,“利用荒山推广油茶种植,既促进了群众就近就业,带动了群众脱贫致富,又改善了生态环境,一举多得。”习总书记的重要指示,给了我们油茶界人士以极大的鼓舞,使我们对油茶产业的发展更充满了信心,同时也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们将按照习总书记的指示去做,“要坚持走绿色发展的路子,推广新技术,发展深加工,把油茶业做优做大,努力实现经济发展、农民增收、生态良好”。

回想起2009年,全国油茶现场会开过之后,各地发展油茶产业的热情高涨。我有个同学,老家正好是那里的,为光山县领导牵线搭桥到湖南来考察油茶。在考察期间,邀请我们过去进行交流。当年就在河南联合举办了一个培训班。我们在光山调研时,发现有一片数千亩的油茶成林,长势和挂果正常,有不少基径30厘米以上的大树,据说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从湖南、江西等地调种培育的。当时,我们都认为这个地方有发展油茶的潜力。司马光油茶园的负责人陈世法是老朋友了,我十分敬佩这样有情怀的企业家。他把油茶产业作为一项事业来坚持,与精准扶贫的国家战略做到了完美结合,得到习总书记的充分肯定,的确是实至名归。10多年来,他的企业不断发展壮大,建成了2万多亩的油茶园,通过劳务聘用和联产承包等形式,带动390多户2000多名林农脱贫致富。2016年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在光山召开培训现场会,相关领导和专家一致看好他的这个发展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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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兮之:习总书记考察之后,有关部门和地方政府,特别是油茶界有什么反响?

陈永忠:反响很大。习总书记的重要指示,为油茶在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和生态文明建设中如何发挥作用指明了方向,坚定了各产区发展油茶产业的信心。据我所知道的,国家发改委联合农业和农村部、国家林草局等部门开展了油茶产业调研;国家林草局与湖南省政府联合创建“中国油茶科创谷”,全方位促进油茶产业发展;湖南省政府提出了创建品牌、打造千亿特色产业的目标,制订科技支撑千亿产业实施方案,目前正在制订供给侧、营销、金融等配套扶持产业发展的相关举措;江西提出实施“1155工程”;广西提出“双千计划”,油茶基地发展到1000万亩,实现年产值1000亿元。油茶界人士普遍认为,为完成习总书记的嘱托,希望国家有关部门能在基地及配套设施建设、重大难题攻关及研发平台、市场培育和品牌创建、金融与大数据支撑等相关方面给予更大的可持续的支持。

 
揭秘 || 油茶为啥引起那么多人重视和关注?2月初,油茶花正盛开。王兮之摄于湖南长沙国家油茶种质资源库

 

王兮之:油茶在脱贫中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请分享几个典型给读者吧。

陈永忠:这种典型不少。油茶最适宜于南方丘陵山地生长,带动脱贫效果最为显著、最为稳定、最为持久,也最受这些贫困山区的林农欢迎。如湖南就有51个贫困县都种植了油茶,截至2017年,参与油茶生产经营的林农有268.3万户924.4万人,其中贫困户37.2万户近120万贫困人口。从2009年起,我一直在湖南的邵阳县当科技特派员,为发展当地油茶产业和带动林农脱贫尽了一点力,县领导常说该给我授予邵阳市“荣誉公民”,是对我所做工作的一种认可吧。2019年,我有幸被评为全国优秀科技特派员,受到科技部的表彰。邵阳是国家级贫困县,县委县政府通过调研,反复对比,选中了油茶产业,并将其作为支柱产业打造。我们与当地干部一起总结了提高林农增收的6种方式,有林地流转增收、油茶林入股增收、林地务工增收、护林补贴增收、“四旁”造林增收、林下间种增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油茶种植面积扩大到68.5万亩,鲜果产量从2013年的18万吨提高到2018年的32.7万吨,茶油从1.08万吨提高到1.96万吨,产值从9亿元提高到22.5亿元。油茶产业帮助当地贫困农户稳定增收,近5年带动建档立卡贫困户2.73万户、贫困人口6.31万人参与油茶产业基地建设,累计3.1万贫困群众实现了脱贫致富,占全县累计脱贫人口的34.8%。当地的三塘村黄家组65岁的贫困户朱结桥老两口,2012年利用“四旁地”栽了800棵油茶,2017年采了2150公斤鲜果,产茶油126公斤,收入约1.5万元。随着油茶挂果逐年增多,效益自然会越来越好,可以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油茶实实在在成了老两口的“养老金”。

再介绍一个“公司+基地+贫困户”的案例。河南金源油茶有限公司先后流转山场、土地5万亩,种植油茶2万亩,吸纳301家农户400多人到他们公司务工。公司充分利用贫困户的荒山进行投资经营,和贫困户结成互利共赢的共同体,2016~2017年有20多个村的353户贫困户增收309.6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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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忠在湖南湘西永顺给学员实地培训。唐炜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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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总书记考察后,国家林草局等部委和产区政府更加重视油茶产业,不仅加大了对原有油茶项目的扶持力度,而且增设了不少项目

 

王兮之:中国林业产业联合会油茶分会落户湖南,说明湖南在油茶产业、油茶研究方面做得相当不错。请简单介绍一下湖南、中国、世界的油茶情况。

陈永忠:油茶分会落户湖南,要感谢国家林草局对湖南油茶产业的认可。湖南是我国油茶的主产区,据2018年的统计,面积2111.1万亩,产茶籽105万吨,产茶油26.2万吨,产值450亿元,面积、产量和产值分别占全国的31.5%、42.1%和43.9%,居各地之首。当年全国的油茶面积是6700万亩,产茶籽约249万吨,产茶油63万吨,总产值超千亿元,达到1024亿元。就油茶面积而言,我国约占世界的98%。国外仅越南北纬16度以北的谅山、高平、义安等地约有10万亩,大部分处于野生或半野生状态;泰国、缅甸、日本等有少量零星分布。因此说,将油茶打造成我国的特色木本油料产业是有先天优势的。

 揭秘 || 油茶为啥引起那么多人重视和关注?湖南衡东一株150岁的茶树王年产鲜果150公斤。王湘南摄

 

王兮之:油茶的最新研究动态如何?当前有哪些难点有待进一步攻关?

陈永忠:通过50多年四代油茶科研人员的不断探索,在良种选育、高效栽培和加工利用方面均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们所取得的系列成果先后获国家科技进步奖3个、省部一等奖6个。培育出了一大批高产良种,2017年,国家林草局从400多个良种中,进一步优化出121个油茶主推品种。良种增产潜力已普遍得到认可,按“湘林”系列油茶主推良种的水平,造林后第四年亩产茶油8.58公斤;第七年亩产茶果918.5公斤,产茶油55.1公斤,产值超过6600元,实现了油茶的早实丰产。为降低劳动强度、促进油茶生产机械化,湖南林科院研发出了揉搓、热爆等新式茶果脱壳机,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油茶的低温冷榨、鲜榨和超临界萃取等绿色工艺也研发出来了,其产品质量获得广泛认可,如湖南“林之神”茶油助力“蛟龙号”远海深潜;“康御”清淡无烟茶油成为“月宫一号”航天体验员的专用油;湖南“大三湘”的茶油、茶粕产品出口欧美和东南亚,2019年创汇1000万美元。浙江大学和浙江常发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美国食品化学法典油茶籽油标准》获美国药典委员会批准出版发布。这些成果都为油茶产业拓展市场奠定了良好基础。目前,还有很多与油茶相关的重大专项正在实施。通过技术创新,可将油茶的资源利用率从20%提升至50%以上,每亩产值突破1万元是完全有可能的。习总书记考察后,国家林草局、科技部更加重视油茶科研。科技部2019年在“十三五”重点研发计划中加大了对油茶项目的倾斜力度,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与湖南省政府共同设立的区域创新发展联合基金加大了对油茶的扶持,还有望将油茶纳入科技部生物种业国家重点专项。新建的“中国油茶科创谷”项目,目标是集聚全国油茶领域的人才、技术、信息、产品和资源,共同打造创新创业、成果孵化、龙头企业、市场开拓和科普示范于一体的油茶产业示范园区。

我国参与油茶及相关科研的单位很多,直接从事油茶科研的人员约5000人。国家林草局在各产区依托省科研院所、大专院校分别设立经济林育种与栽培重点实验室、油茶工程中心、油茶研究开发中心等研发平台,还有相关的检验检测中心,并建有种质资源库、良种基地、示范园区、品比测定等长期试验示范基地。油茶作为一种经济作物,虽然有2000多年的栽培历史,但逐步发展成为产业,应该说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整个产业构架还未完善,在生产、科技、市场和社会等领域,仍有很多急需解决的重大难题。就科研而言,比如产量问题、提高座果率和鲜果含油率问题,经营成本居高不下的问题,研发采摘等配套机械问题,如何研发高附加值产品问题,茶油品质的快速检测技术研发等问题,都还需要进一步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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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 || 油茶为啥引起那么多人重视和关注?

油茶发展空间和潜力很大,做好科研攻关等工作,使油茶产品系列更丰富、产业链延伸得更长,各种成本自然就会降下来

 

王兮之:有的说油茶产业,有的说茶油产业,是不是说这两者多少还是有点区别?

陈永忠:油茶产业是传统说法,茶油产业的称谓更能体现现代人的消费意识和国家粮油安全的战略意识。严格说,油茶产业与茶油产业没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指从油茶的资源培育到茶油产品的产业化、市场化的全产业链的一种称谓,包括了产业构件、资源培育、产品加工和市场化,以及资源与产品的社会化服务。要说区别也有细微的不同,油茶产业宽泛些,更关注前端的资源培育,是从种植业向市场开拓的过程;而茶油产业更关注产品加工和市场化,资源与产品的社会化服务,是油茶资源利用向社会服务的再延伸。油茶产业最主要的产品是茶油,还有茶皂素、洗涤、美容护肤等多种产品系列。随着习总书记的“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普及,油茶林的生态价值会得到更多的关注。我们期待开发更多的与油茶相关的文化、生态和旅游产品来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因此,油茶产业的内涵将会更丰富,更能体现习总书记的“两山”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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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兮之:市场上的茶油比较贵,消费者一般购买时还是有点犹豫,有没有办法降低成本?

陈永忠:茶油价格相对于大宗食用油而言的确比较高。现在,农村土榨出来的茶油每公斤120元左右;品牌茶油一般在每公斤160~600元之间;海南产的茶油,当地俗称为“山柚油”,甚至到了每公斤600~1000元。俗话说“四斤茶籽一斤油”,按当前茶籽每公斤20~26元计,价格低于每公斤100元的就可怀疑是否是新鲜纯茶油。2019年,我国茶油产量63万吨,加上进口约6万吨橄榄油,也只占年消费3500万吨食用油的2%,远远不能满足高端消费人群的需求。按发达国家高端食用油约占总消费量15~20%的比例来看,茶油市场的空间还很大。从品质特性和市场占比来看,茶油无疑是一种高端保健食用油,价格一直是其它大宗食用油的3~5倍,而且每年都在往上涨,说明市场总体是认可接受的。所以说,价位高低是相对的,关键是要让产品适销对路。作为商品,自然会有市场竞争压力,企业为提高竞争力,一般都会想法降低成本。茶油除了品质是影响价格的主要因素之外,还有生产成本因素。油茶是劳动密集型产业,造林整地虽基本实现机械化,但抚育管理、采摘和后期处理环节,人工成本很高。目前,虽有亩产值6600元的典型,但大面积产量还是很低,全国每亩平均产油不到10公斤。湖南、广西水平较高,也只有12公斤左右,产值1000~1500元,其纯利润就更低了。同时,存在无收益管护周期长、自然灾害等不可控风险,严重影响油茶经济效益。成本降低也不是没有可能,前面提到的,关键是要加强科研攻关,一是进一步提升原料生产能力,就是说要运用各种手段促进茶果丰产;二是提升机械化程度;三是充分研发副产品,茶油只占茶果的5~10%,有大量的茶枯茶壳可以利用,生产1吨茶油产生4吨茶枯和六七吨果壳;四是将油茶产业扩展到生态旅游、休闲农业等,如到秋天就可组织游人欣赏金黄的茶果、盛开的茶花;五是实现企业生产规模化,目前,全国茶油加工企业“小”“散”“弱”,总产能超过110万吨,而年产茶油只有63万吨,最大企业加工茶油也不超过2000吨,大量过剩产能浪费了,需要进一步整合和优化。这几方面如果都能做好,再加上茶油的精深加工,使油茶产品系列更丰富、产业链延伸得更长,成本自然就会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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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茶“抱子怀胎“,四季花果不离枝。陈永忠摄

 

王兮之:茶油除了食用外,还有很多用途,具体有哪些新的用途?

陈永忠:油茶栽培历史悠久,用茶油治病的说法见诸不少古籍中,如《本草纲目》《农政全书》《纲目拾遗》《随息居饮食谱》等就有不少记载。茶油可治轻度烫伤、烧伤及体癣等皮肤病,也可防治蚊虫叮咬;鲜茶油可除疣,消腹部胀气,祛除妊娠纹;睡前在眼睛周围抹茶油,可消除眼袋。新的研究表明,茶油含有丰富的维生素E,而维生素E有防衰老作用。新推出的茶油软胶囊,有益于心血管和润肠养胃。茶油外用能防晒护肤,对240纳米的紫外线有很强的阻隔作用。茶油成份的70~80%和人的皮肤一样,容易被皮肤吸收,能提高细胞活力。茶油促进头皮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使头发变黑变亮,起到防脱发的效果。茶油在洗发剂、护发素和沐浴液中作配剂用,可防止皮肤瘙痒、慢性湿疹等。茶枯里含有13~20%的茶皂素、30~50%的多糖和11~16%的蛋白质。近年来虾蟹类养殖中大量用茶枯,能提高产量和品质。提取的茶皂素可开发天然洗涤剂、有机肥料等产品。此外,茶皂素还具有抗渗、消炎、镇痛、抗癌等生理作用,另可开发出杀螺、清塘、草坪护理等产品,在工业、农业及医药领域有着广泛的应用前景。油茶果壳含有木糖醇、栲胶、糠醛等。糠醛是一种很重要的化工原料,广泛用于橡胶、合成树脂、涂料、医药、农药和铸造工业。果壳还含有黄酮类、原花青素类活性成分,可用于制作化妆品。据我的不完全了解,不同领域的许多专家都正在围绕油茶大做文章,特别在深加工方面大有潜力可挖。这都说明大家十分看好油茶产业,其发展前景是不可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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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采访陈永忠后,对油茶有了一个新的了解。借习近平总书记考察油茶的东风,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作为朝阳产业的油茶产业会有一个飞跃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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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林业产业杂志 新绿时代

作者:王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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